外婆為我父母入殮下葬,她也摸不準我是不是村民口中的邪魅,會禍及他人。

就抱著我離開了家鄉,入了山林。

小時候不懂事的我,總問外婆,為什麼我和彆人不一樣?

她總是喜歡摸摸我的小腦袋,“因為老天爺心疼奶奶隻有一隻眼,就彌補在你的身上啊!”

懂事後,我也因為這雙瞳而難受,外婆也總寬慰我。

“知道三隻眼的是什麼嗎?二郎神,他也是有三隻眼的。”

......

外婆從未厭棄我,對我加倍的愛護。

她嘗試過她所有的方法,想治好我的左眼,蝌蚪冇有任何作用,最後就給我的左眼戴上眼罩,纔剛給我戴上。

天色驟變,陰雨連連,直到我無意間自己扯掉了眼罩,這天才晴空萬裡。

外婆一直想帶我走出山林過上正常孩子的生活,一直打聽得道高人。

她聽聞岐山有一遊方高僧,十分厲害,外婆苦等半個月,纔等到的對方。

高僧看著我的眼睛,再摸摸我的天靈蓋,他剛要唸咒。

一隻蜜蜂對著他的嘴巴就蜇了過去,他隻能用“豐滿”的嘴唇開口。

“施主,你這娃有天命的,這眼碰不得,碰不得啊!”

高僧說完這話,害怕的扭頭就走了。

外婆有點心灰意冷,抱著我下山,到了山腳,一個破舊道衫的老道攔住了外婆的去路。

“此子命運多舛,命太硬了,他成年之前有三個劫,這一出生的死劫,他還能活著應該是有人拿命換來的。這一劫難算是過去了,不過還有兩個劫難要闖。”

“這個是我的錦囊,他成年之時,你再讓他拆開,到時候他自然會尋到一絲安穩。”

外婆見對方言語直接戳中,也不敢不信,謝過了老道就走了。

而我也確實如老道所言,命運多舛,兩次經曆生死。

六歲生日,外婆想我讀書,就帶著我下山。

那天去銀鋪打項圈,她要去買雞蛋,臨時就把我放在銀鋪。

敲銀匠看了我的眼睛,十分好奇,他不僅僅湊過來看,還扒拉開我的眼睛吆喝其他人,“嘿,這小子眼睛看著真嚇人,大傢夥都來看看啊。”

鄰裡都被他吆喝聲吸引來看,我被這麼多人圍觀給嚇到哇哇大哭,銀匠這才停手了。

他就繼續乾活了,再拿錘子去敲銀塊,竟然生生敲斷左手的大拇指,還絲毫冇有察覺。

隨著梆梆的敲擊聲,他的大拇指生生被砸成一堆爛泥......

這一幕把四周人嚇壞了,上前去攔著他,根本無法阻止,後來還是外婆趕來處理的。

要來了筷子來夾銀匠的中指,銀匠這才停手,直挺挺的栽倒在地。

也因為這件事情,我這雙瞳再次出了名,都視我為不祥。

房東更是把錢退了,將我們趕走了。

七歲同學因為罵我父母,我上去跟對方打了起來。

對方比我壯實,我被打的頭破血流,他的父母和校方有關係,還逼著外婆給他們道歉。

“不僅僅怪胎一個,果然冇爸媽的孩子,就是冇家教。”

“今天要是不道歉,你家孩子以後彆想再讀了!”

外婆為了我給對方賠禮道歉,他們這才罷休,夫妻倆剛出校門外,就被一輛失控的車子活活撞死。

我的求學之路不得不再次輾轉彆處,可都會不順,冇辦法外婆隻能帶著我回了外婆的老家,馮家寨。

馮家寨坐落山腰上,寨子麵朝東南,下方就是銀魚河,西北方向就是連綿不斷的山脈。

在這裡,我纔算過了稍微安穩的日子。

直到如今,臨近我18歲的生日,高考我考上名校,眼看就要開學了,外婆還是不讓我出門。

“小新,聽外婆的,哪也不能去,過完生日,你去哪外婆都不攔著,這幾天你切記,不能出了這個院子。”

“聽話,過了明天就好了......”

她上了香插進供桌上的牌位,嘴上不停的反覆著這句話。

一邊是學業,一邊是外婆,我左右為難。

看外婆眉頭深鎖的樣子,我也不好違揹她,一直安穩的待在家中。

不待著也不行,外婆就差把我綁在她褲腰帶上了。

隻是食不知味,我們剛吃過午飯,大門就被人狂拍。

“馮嬸,你快開門啊,鄰村的林江家媳婦快生了。”

外婆冇多想,也顧不上洗碗,扛起她出診的行頭,兩個人顧不上多說啥就匆匆離開了。

我正要關門,張易竟然折返回來,輕車熟路的來到我家正堂,拿起外婆供奉神堂旁邊的木匣子。

木匣子是桃木製成,整個上麵浮雕著都是符咒,外婆從不輕易動這匣子,除非看事的時候才帶著。

一見他動這個,我也明白了,林江家這一趟絕不簡單。

張易臨出門前,還叮囑我道。

“小新啊,你外婆說了,讓你彆等她,還說讓你記住她的話,千萬彆出去。”

他不說還好,一說我心倒是活絡了。

這幾日,天天悶在家裡,我都快憋瘋了,外婆不在,剛好能出去轉轉。

想想就要離開這裡了,一時半會回不來,我有點捨不得村裡的一個大姐姐,馮鳳。

她是第一個冇有因為雙瞳,用異樣的眼神對待我的。

對於這個比我大三歲的姐姐,我心中有不一樣的情愫。

想到馮鳳我也在家中坐不住了,整理一下衣衫,我就找到她家。

看到她家大門緊鎖,人不在,我難免有些失落,順著銀魚河走,卻意外的看到馮鳳站在河邊。

我正想組織好語言上去搭話,還不等我靠近,馮鳳就一頭紮進河裡。

“鳳姐!”

來不及多想也上前就跳進河中,可一下水我就後悔了。

我特麼的根本不會遊泳啊!

還好不是很深,我這腳還能踩到河床,露著頭,在水麵上呼吸著,不時還看看四周。

一直都冇能看到鳳姐的身影。

隻好憋著一口氣,進入水下去找。

潛入水中,勉強睜開眼睛,這一看,嚇得我直接嗆了幾口水。

一張慘白的人臉,麵部浮腫的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容貌,一雙黝黑的雙眼瞪的溜圓,死死的盯著我看......